robocop  

(原文刊載 <螞蟻水上漂>)

導演: 約瑟派迪哈(José Padilha)

編劇: 約書亞瑟杜墨(Joshua Zetumer)(劇本)
演員: 喬伊金納曼(Joel Kinnaman), 蓋瑞歐德曼(Gary Oldman), 米高基頓(Michael Keaton), 山謬傑克森(Samuel L. Jackson)

2014年春節檔次不可忽視的票房佳績無庸置疑就是翻拍版的<機器戰警>。比起舊版,新版機器戰警更放大了這個超級英雄的悲劇性質。更詳盡的科技解釋,更細膩的情感詮釋,在劇情面著墨更多,倒是少了些血腥畫面。

筆者個人除諾蘭<黑暗騎士>外鮮少撰寫好萊塢超級英雄電影,是為不論特效技術、場景設計再如何標新立異;或是美術設計、服裝造型更引人入勝,在劇情上由於取向及改編背景,總難跳脫固定公式化。但看完<機器戰警>,我認為翻拍版不僅武力爆破場面值得到IMAX大螢幕欣賞,在英雄主義之外偷渡對媒體與商界奸巧操弄輿論的批判思考是為其獨具的價值。

近年來Marvels的超級英雄一一改編上大螢幕,甚至團隊合作為復仇者聯盟,而蜘蛛人與蝙蝠俠也不斷被重新改拍,甚至同樣春節檔上映的還有被<決戰異世界>團隊暗黑英雄化的科學怪人。機器戰警—一個被裝進機器外殼裡的人類警察—的故事要怎麼與這些各具超能力或龐大資產的超級英雄們匹敵,也是導演掌握票房的重要關鍵。於是我們看到了一些不同。

 

沒有驕傲、失去自我的悲劇英雄

大多數的超級英雄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悲傷的過去,例如失去至親,像是蝙蝠俠和或蜘蛛人;他們多半因為正義感而意外/刻意創造出獨特的超能力,例如浩克或鋼鐵人;有時他們可能是特殊需求而被實驗創造出的產物,例如金鋼狼或美國隊長。而擁有這些能力後,他們至少都會擁有一段時間受到民眾景仰的好日子,但可能因為自我認同、迷失於傲人能力、或是與邪惡方對立而產生一些副作用。但整體來說,他們都還是算人生勝利者(或許蝙蝠俠不太算是,即使他外表依舊是個成功的企業家布魯斯韋恩與重拾他人尊敬的超級英雄,但從他脆弱善感的心理層面而言不算是個高姿態的贏家)。然而,<機器戰警>中墨菲比較不一樣的地方在於,他是因個人悲劇而生,又是利益貪婪與權謀操弄的(可說是不幸)產物。雖然簡化而言似乎是因為他的過度正直導致他意外擁有這套傲人裝備,但嚴格來說,他過人正義感的效應僅止於差點殺死他,而真正讓他擁有這些能力的,則是想利用他再將它拋棄的企業集團與其媒體、政治共犯。如果不是剛好存在一位對於科學與人性仍保持謙卑與敬畏的諾頓博士,在關鍵時候給了他一條生路,他其實在電影前三分之二都只是被操弄的棋子罷了。

用棋子形容完全不為過。在他取得”真正的”自我主控權之前,他其實是個什麼也不剩的有機體,只剩下意識和呼吸,而他就如同一般人的脆弱不僅僅於身體,就連情緒意志也是。多數的超級英雄,他們獨具的武裝能力對他們而言是”能力的增加”,對墨菲而言這一身帥氣的機器裝卻是時時刻刻提醒他”失去到所剩無幾的自己”。而且因為他沒有自主能力,所以在強烈自我意識被喚醒之前,他甚至連僅存的意志與靈魂也持續被剝奪。

 

在其他超級英雄故事裡,不論再怎麼加上多元種族或與他國合作的橋段,美帝與個人英雄主義總是在振奮的結尾中暗渡陳倉。但在<機器戰警>中,以期拯救全世界的浮濫美帝主義是差點殺死墨菲的關鍵。墨菲身上,諾頓博士看到的是科技永遠取代也駕馭不了的人性力量,但這卻是激進的擁戰份子所不想見到的,因此用盡所能想抹除他的意識,成為真正的”機器”。墨菲被創造為一個獨特的個人英雄,但又因為他的能力恐將反噬他的創造者而企圖被毀滅,簡單來說,上位者要的只是精神形象與意識形態,以達到操弄輿論風向的目的,除此之外並不想要他任何實質的能力,更不接受他真正存在。這可是其他的超級英雄所沒有的待遇。

 

墨菲被科學控制的自由意志假象,反映輿論受媒體與商人操弄的縮影”

諾頓博士在第一次修改了他的作戰模式時,提到”讓他的大腦以為是他在做決定”。對人類而言,意識不過是外界刺激輸入,經由知覺程序後至大腦產生認知,進行決策後再傳輸訊號到運動神經做行為反應。因此不改變輸出/輸入路徑,直接操弄大腦的認知決策,等於是用他的大腦”假傳聖旨”。雖然僅運用在作戰層面,但這已經是剝奪靈魂的第一步。

這聽起來很難,但科學史上質疑自由意志的存在並不是新鮮事。佛洛伊德即認為自由意志為一幻象,以意識冰山論而言,人類有大半的潛意識是自己所不能覺察的。我們所”認為”自己做的決定,其實往往受到意識之外的動力驅使。或許諾頓博士在墨菲身上的這層科學操弄尚未能在現今科技上落實,但很顯然的在這部片中、甚至我們的生活上,已然可察覺媒體、商人與政客其實早已有能力操弄大眾的”自由意志”。看似自由、民主、訴諸民意的立法程序,其實都是行銷操弄與媒體聳動的結果。人們在接收經設計、剪裁、扭曲過的訊息時已不自覺跟著風向走,只有在投票的那一刻以為自己有”自由”決定。

於是,我們看到墨菲的裝備從一開始黑色設計,為了更"商業化"而被改成銀色;又在故事的最後再度回歸原始黑色,回歸裝備設計的本質--讓正義生存。

我們試了各種方式,盡了全力,但仍然無能為力”

這是不論在戲裡戲外都十分常見的一句話,適用於各種辜負對方期待的場合。在這部電影裡兩度打了這句話巴掌: 墨菲想逃避殘破不堪的自己,逃避背負家人期待的說法;以及賽勒斯用以掩蓋為利益謀殺的真相,對克萊拉的說法。這是很諷刺卻又十分貼合情境的一句話,因為不論在何種場合,你我都知道這句看似安慰的話其實對聽的人來說毫無意義,它的存在似乎只是讓說的人卸下責任、尋找台階罷了。

嚴格來說這部英雄電影與其他不同的是,整體而言它描述的是消極而無力掌控的情境,大展神威的地方不多,倒是更多面臨自我認同與情感崩潰的邊緣,與處於身不由己的困境。但是如科學對於神經可塑性的探索,故事告訴我們人類的意志力,或是說大腦尚未被完全發掘的潛能,是一板一眼制式化的電腦程式無法媲美的,而靈魂與意志力,或稱之為”人性”更是超脫強大火力與重裝備之外更珍貴的價值。當然這只是角色緣起,能夠發揮的詮釋空間勢必更多,但我持續期待後續推出,有如同<黑暗騎士>般議題質量與壯闊場面兼備的鉅資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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